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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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章 (第3/3页)

她就体弱多病,可是对激烈的舞蹈却充满了狂热,她很爱很爱跳舞,尤其爱那种回旋狂舞时的昏眩快感,当帛带轻纱飘飘飞扬时,她会觉得自己随时都能飞上天去。

    幼年时,她总是以舞为乐,为了满足她对跳舞的渴望,兰姨特地请舞伶教习她各种舞蹈。她天生伶俐,对歌舞音乐极有天赋,再难的舞她一学便会,兰姨为了给爱跳舞的她一个发挥的地方,毅然把“长乐坊”的楼下大厅改设成一个圆形舞台,让她的精湛舞艺得以展现。

    “长乐坊”原本只是一间单纯的茶坊,在她十四岁那年首舞一曲“苏合香”之后,从此便声名大噪,吸引了许多男人为争睹她的舞技姿容而来。兰姨将她改名苏合香,并且只读她以舞酬客,不让碰,不间近,不让言,这特地订下的“三不让”规矩,使得苏合香在长安城的名气愈加响亮。

    虽然身为舞伶只是个娱人的角色,但是所有仰慕她美色与舞技的男人将她捧成了无上至宝,她从来不曾因为舞伶的身分而看轻、看贱自己,也对平时练练舞、偶尔上上台享受众人崇羡的目光、闲暇时乘车出游的生活方式感到很满意。

    然而,她所感到心满意足的一切,却教一句话给割裂了一道缝——舞伶,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。

    到底,那是什么意思?一般良家妇女是怎样?舞伶又是怎样?为什么她仿佛听出了轻贱之意?若不问个清楚,她今夜甭想睡了。

    她蓦地起身,推开门往后院围墙走去。

    孙玄羲正用斧头在樟木上削出他要的轮廓。

    前面的“乱茶坊”还真不是普通的吵人,白天有茶客的喧哗声,晚上则是喧哗声加上笙歌不断,吵得他头痛欲裂,更别提好好静下心来动手雕刻了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夜深了,笙歌停了,喧哗声也少了,他才去净完身,准备开始工作。

    “喂,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看我跳舞?”

    墙上传来清脆带着抱怨的嗓音,让孙玄羲懊恼地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姑娘,我已净了身,请妳莫来打扰。”他抚额低语。

    “我有话一定要问清楚,否则今晚睡不着。”苏合香趴在墙头,执意问道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孙玄羲抬首望她,黑眸写满不悦。“妳一向不把别人的话当成一回事吗?”

    “错!”苏合香在墙头上高高俯视他。“就是太把你的话当成一回事了,所以才会被你那句话搞得整夜都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是哪一句?”他很忍耐地问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那一句。”就是这句话阴魂不散地缠了她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孙玄羲承认那句话确实说得太快,没料到她竟如此介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道歉吧。“倘有冒犯之处,望祈见谅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想敷衍我,你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她没那么好打发。“我是长安城第一舞伶,为什么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你?我希望你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对妳说过了,我在斋戒净身中,所以忌女色。”他不懂她到底要什么解释。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,你会那么说分明是因为看不起我。我为什么让你看不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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