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送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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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一章 送帕 (第2/3页)

,你找个伶俐的人都能干。”

    我笑起来:“你几时学会谦虚了?找个伶俐人就能干?我物色了那么久,想找个人分担一些你的辛苦,却根本没有合适的。如今只能学石舫,让聪明好学的小婢女跟在你身边进进出出,看过三四年,能不能调教两三个能干的出来。”

    我一面提笔开始写,一面道:“你不要再推辞,否则我以后心难安,再说我们之间何必那么矫情地推让?”

    红姑静静坐了一会儿,笑起来:“我瞌睡糊涂了,钱到了门前竟然往外推!快点儿写,写完了,我仔细收好,也可以放心睡大觉了。”

    我笑着把绢帛递给红姑,红姑随手叠好,收进怀中,风摆杨柳地出了门。

    我点完银钱后,看着灯火默默想了会儿,抽出一条绢帕提笔写道:

    今天你问我借钱,我很开心,石舫想借钱,在长安城中实在不难,可你找了我,至少你是相信我的。石舫的生意,除了玉石和药材之外都在收缩,虽然外面最近新开了玉石场,可没有任何地方需要用这么大一笔钱。钱虽多,但以石舫数十年的经营,怎么会拿不出来?石舫以前的钱都到哪里去了?你要如何用这笔钱?听闻西域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冰雹,农田和草场毁了十之六七,又砸死了不少出生未久的小牲畜,再加上汉朝和匈奴打仗,兵祸动荡中已经有不少人饿死,你是同情西域诸国的人吗?如果是真的,我愿倾我所有、竭我所能,助你一臂之力……

    我嘴里咬着毛笔杆,默默出神。

    雕梁画栋,朱廊玉桥,红渠绿柳,一切都美如画。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倚在绮窗前逗鹦鹉,一屋寂寥。她逗着鹦鹉,鹦鹉逗着她,都是在笼子里,所以相依做伴。

    这重重的宫阙、密密的珠帘下锁着多少女人的韶华和眼泪,甚至鲜血?和汉朝的妃子们比起来,匈奴的王妃似乎都还算幸福,她们至少寂寞时,还可以打马奔跑于蓝天白云下,而这里的女人却只能在一方院墙里静坐。

    平阳公主望了眼我看的方向,淡淡道:“能有鹦鹉逗的女子不算差,你以前虽然行事……但你的确聪明,运气也比她们好。”

    我忙收回视线,专心走路:“公主谬赞,民女不敢当。”心中却在琢磨公主未出口的那半句话。

    临进门的一刹那,平阳公主侧头又看向我,我一点头,表示一切都会留心。

    李妍端坐于坐榻上,见到公主笑着站起,两人彼此谦让一番后各自落座。

    李妍看向仍立在帘子外的我,对侍女轻抬了下手,侍女打起珠帘命我觐见。我低着头小步上前,仔细地行了跪拜大礼,李妍淡然地点下头,命我起身,又吩咐侍女都退下,让她和公主清静地说话。

    公主与李妍笑着聊了会儿,对李妍道:“我还要去见皇后,走时会打发人来接金玉。”

    李妍忙起身相送:“有劳阿姊费心。”

    公主一走,李妍招手让我坐到她的下首。

    我仔细打量着她,虽然宠冠后宫,可她的穿着仍然简约淡雅,衣服上连刺绣都少有,不过质地手工都是最好的,所以贵从素中出,倒是别有一番味道。也许是已经嫁作人妇,她的容貌清丽中多了几分娇媚,只是身形依旧单薄,虽说这样更让她多了一分楚楚动人、惹人怜爱的风致,可……

    李妍看我一直盯着她看,脸忽地红起来:“你想看出些什么?”

    我一下笑出来:“我本来没想看什么,你这么一提醒,我倒是想看些什么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妍伸手刮着自己的脸颊道:“你肯定偷看那些书了,真是不知羞,不知羞!”

    她眼波流转,似喜似羞,樱唇半撅,半带恼半带娇,真正千种风情。我呆看了她一瞬,点头叹道:“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,陛下真是得了宝,有了你,只怕再烦心时也能笑出来。”

    李妍神色一滞后立即恢复正常,笑着问:“我带了消息给你,公主常常进宫,你可以随公主进宫来看看我,你却总是不来,难道是嫌我给的金子不够多?”

    我笑着欠了下身子:“金子多多益善,永远不会嫌多,当然只会嫌不多。”

    李妍伸着纤纤玉指,虚点了点我,一脸无奈:“你这次入宫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我嬉皮笑脸地摊开手掌:“要钱!”

    李妍一愣,盯着我看了一瞬,看我不是开玩笑,她毫不犹豫地说:“没有问题,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你都不问问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
    李妍端起小案上的一碗汤,悠悠说道:“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心里很清楚,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她喝了几口汤水,从袖中抽出一方绢帕,轻印了印唇角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的帕子:“想扩张生意,一时缺少周转资金,算你借给我的,日后我会还在你的哥哥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解释,你遇到为难事,肯来找我,证明你心里或多或少是把我看做朋友的,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我笑道:“那就谢谢了。”

    李妍笑抖了抖她的绢帕说:“这是贡绢,你若喜欢,待会儿走时,我让侍女找两条新的给你,只是上面我都绣了字,你先凑合着用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笑道:“我就是看你这个‘李’字绣得别致,都是娘娘了,怎么还做这些事情呢?”

    李妍摊开帕子,随手抚着刺绣的“李”字,淡淡道:“正因为我是娘娘了,陛下是我唯一的男人,我却不是陛下唯一的女人,所以我现在才有大把的空闲。”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?”

    “不后悔!”李妍的手狠狠地抓紧了帕子。

    我的心情随着李妍的手振荡着。如果有朝一日李敢看到这方绢帕,会发生什么?李氏家族从高祖时代就是朝廷重臣,早有名将广武君李左车,今有安乐侯李蔡和飞将军李广,历经几代帝王,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,军中更是有不少李氏子弟。相对于卫青的贱民出身和倚靠裙带关系的崛起,朝中的文官更倾慕于李氏家族的丰仪。如果李敢真对李妍有思慕之心,李妍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对自己夺嫡有利的家族呢?

    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,李妍忽地说:“你可知道西域春天时下了一场大冰雹?”

    我点下头:“略闻一二,长安城内忽然涌入了不少西域舞娘,为了活下去,长安城里看一场有名歌舞伎歌舞的钱,居然可以买她们的处子身。”

    李妍嘴角噙着丝妩媚的笑,声音却是冷如冰:“各个歌舞坊的价格势必要降下来,然后就是一降再降,乱世人命贱如狗!一场天灾还能受得住,可兵祸更胜天灾,虽有‘阿布旦’,她们却只能沦为‘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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