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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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兰州。

    在兰州街头的一角,我不经意中看见一个衣裳褴褛的青年男子靠墙而坐,发头的长与脏达到艺术家的标准,长期未洗的脸,比非洲人只差一点点了。

    身边放着两只破旧的竹篓,装着些破旧物品,正在织着卷烟,不象是疯子,是一个无产阶级流浪者。

    我背着包,站着看了片时,想起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诗来,心里有无限伤感。他是肉体的流浪者,我也是一个精神流浪者,在情感的世界里流浪着。我向他走去。我问:“你是兰州人?”

    他摇摇着,看起来竟有些傲兀,他没的抬头,继续卷他的烟筒,只是双眼皮向上翻了翻,被黑脸衬托得更白。我想,古人所谓的白眼就是这种眼神吧。

    我说:“你是哪里人?”

    “安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到这里来?”

    “坐火车到了这里,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朋友吗?”

    “有,这里有几个安徽人,经常一起往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怎么生活?”

    “都是捡点破烂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地方住吗?”

    “有地方,就在那个坡下面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指的方向,走过去几步,看前面那一个坡的下面,果然有一个烂木、竹篾加上薄膜等物胡乱搭的棚子,轻轻一推就会倒,可能比最穷的地区的人的住房还要差。

    我从包里把那一套三千多元的西服拿出来,送给他。这是为ROSE而买的,现在她走了,不属于我了,我不想留着,免得睹物思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推让,接了,放在破旧物品上,点点头说了声谢谢。我想告诉他,这套西服是金利来的,新的,值三千多,你能穿就穿,不穿就浪费了。但是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我问:“快到中午了,你自己做饭么?”

    他说,买几个馒头吃就行了,有时到饭店里找别人剩下的饭菜。

    我说:“如果你看得起我,我请你吃饭,跟我来吧。”我转身做出发走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没有客气,只犹豫了一下,就站了起来,担起担子,跟着我来。

    我找了一家不大的饭店。他把担子放在门边。他笑说,平时他一个人是不准进来的。

    我们面对面坐着,服务员都吃了一惊,他们相互间用眼睛在表达不理解的神情。可能我穿着不俗,他们才没有逐客。我点了三个菜,让他也点了三个菜。他还点了啤酒。

    菜上了两道后,他就给我倒酒。

    我问: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农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生活有目标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目标,走到哪里算到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生病怎么办?”

    他憨然笑着说:“我命贱,从来没有病过。将来病了,死了就死了,反正让民政局来收尸。”

    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人生的艰难与苍桑。我问:“听你说话,你还是读过一些书的吧?”

    “我读过高中。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没有一点特长吗?”

    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没有。读书的时候喜欢写诗。”

    我大吃一惊,因问:“哦?是吗?现在还写么?”

    “早不写了,没有纸,没有笔,哪有心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找到你的诗么?或背出你的诗?”

    “早就丢了,也记不得了,现在谁还写诗?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    我问他为什么不在家里,流落他乡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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